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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系的危險

我不敢說真是如此,但是至少到目前為止,讀論語讀孟子讀唐宋古文讀宋明理學相關的東西帶來給我的是這種感覺。在中文系的探討內容多半和這些道統有關的情況下,其中蘊含了一個危機:就是缺乏細緻的對比和嚴謹的邏輯思考,以及價值觀與評判標準的一元化。 打個比方,戰國時期所謂十家雖然各有各的主張,但是其中每家的本質屬性卻都不盡相同。例如農家是一種生產經濟主張,縱橫家是種政治外交主張,陰陽家放在今日看則是命理屬性,名家探討邏輯辯論,儒墨道法則分別是較完整的一套哲學思想。各家主張的主題要是放在今日的書店分類裡,除非是用時代去分,不然除了儒墨法道會在東方哲學類裡相見,十家根本不會全放在一起。 也就是說,學問的本質和類別在當時那個時代還沒有發展到足以詳細分門別類的地步,因此只是籠統簡單的並稱「十家」。雖然各自都是針對政治所生,但是底下再細分,則像是今天行政院底下分若干部門,內政部底下分成若干屬這般。只用十家稱呼,實在是不夠嚴謹的認知。 再者,純以道德觀來看,我想起前天讀<文學散步>讀到的一句話:「而一位合格的讀者就是要……避免使自己變成一個道德偏執狂,執著於某一種道德,而形成了因道德而來的暴力,反而摧毀了道德。」這本書在探討文學與道德的短短篇章裡有很清楚的闡明兩者之間的關係,裡頭也點出文學與道德之間常常被人混為一談或簡化的作用,梳理的十分清楚。 然而此種文學與道德的含糊不清導致特定的道德倫理觀被一再的麻痺的有玩沒完的強調之情形很常發生在中文系的課堂上,不論師生都是。中文系有一種普遍的價值,就是大家嘴巴上都要說得漂亮。是不是真的認同或做到或何不何邏輯都是次要的事。許多人在發表一些千篇一律的「想法」時都有固定的一套公式或標準答案,聽眾們竟然也會覺得這種回答也可以!久而久之就成了這種行為價值觀的溫床,造就了那些老師們在批改不同系學生的作文時:「中文系的學生寫出來的東西都很老套、都是樣板文章」、「文章的邏輯性比不上法律系」、「基本能力測驗除了一兩篇佳作外,獲獎的都不是中文系的學生」這些說法。 由此衍生,同時我也認為中文系要培養的不是專業作者,而是專業讀者。沒道理全國會寫的人都只會去念中文系,會寫的人就是會寫,不管他念什麼都是會寫。同理,不會寫的就是不會,念到文學博士也還是那個樣。理論或學術性質的文章能夠做到,但是那和寫不寫得出可讀的好的文學無關。羅今天說:「能才是教得出來的,天才是不需要教便會的。」她認為寫出好的文章(或文學)這事是天分性質多,後天性質少。就算今天中文系的國文課是重點加強課,每班的國文課周周都狂寫札記筆記,外系的國文課都是營養學分,課本沒帶沒買,甚至人沒道都可以躺著過,會寫的人仍然會寫,沒到那個境地的人你就是讓他寫再多,仍然會有無法突破的極限。 我不知道是說出那些話的老師沒有這一層認知,還是他們已經習慣訓人就用這些詞兒訓了沒別的說法講。如果是前者,那我真的很桑心。讀好中國文學對我來說有「知己」的好處,了解自己的母文化和語言文字,是我迫切想深刻認識的東西。但是這些噁心的梳理不了又揮之不去的說法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實在影響學習心情許多。雖然一直以來也習慣那些話語背後的空洞,也知道對待它們聽聽就算了,但自己仍然沒能走到看這麼開的地步。 我只是想出來說那些單一的價值觀和道德判斷對中文系的學生來說是很危險的,那些充分了解經典原意卻無法找到和現代社會的平衡點的學習狀態也是危險的。中文系的學生在學習其專業課程之於更應該注意的是細部的思辨,包含對那些未經詳盡分類的古典思想與論述的理解和剖析、各個說法其中的微言大義到底有哪些解釋的可能性和歷史背景…等;和現代經驗的結合,如以現代經驗代之可能會是怎麼樣的情況、那種作法或價值推廣到現代有哪些利弊…等。後者或許不是中文系的訓練最必要之處,然而卻有利於做為知識接收體的學生。因為掌握這套方法,將來不論是要將所學為己用或是授之於他人,了解古典中的現代意涵都有住於古典價值與思想的留存和應用。譬如大司寇就同今天的警政部、大司馬就像是國防部長這樣的形容,都是我在學習古文時碰過的很有效的教學敘述手法。 對待那些古文只是「懂了」、「會背」,這樣並不能算是「掌握」了全部的意義。充其量只是邁向掌握階段的第一步而已。要說這樣的學習成度累積了四年,我認為仍是不足以頒給一張中文系畢業證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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