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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麥克風:家族相簿

老爸,我是你的女兒,我清楚我是什麼樣子,我也清楚你。或許不是完全, 但是我都看在眼裡。 你為什麼硬要我回去學校呢?你怕我人際關係搞不定?你怕我孤立嗎? 即使是像你這樣一個大學重考生,即使是像你這樣一個跟著社會步調而來的人, 你不也是過著這樣的生活?每天一個人上下班,坐在一個人的辦公室裡, 扣除了客戶的電話,或不知好歹的推銷員,你總是一個人。 即使回到家,家裡有我,有我老媽,有你老媽,你還是像一個人。 偶爾你會問我要不要吃宵夜,偶爾你會和我老媽說話,雖然我不知道那些話語裡頭有多少的生活語言,財政語言,和夫妻語言, 但是你大部分的時間還是坐在客廳最右側的那個座位上, 看你的聯合報,看你的全民開講(現在你也不會在九點到家了),看你的新聞夜總會, 看著那些你知道很可笑,記者講話沒有重點,或者是念錯音用錯成語的新聞。 我知道你的腦袋是清楚的,我知道你還是會知道我認為學校那些可笑的事情是可笑的。 但是儘管你是這麼孤僻的一個人,你還是被過去的團體生活套住了些什麼。 所以國三的時候,我退出了數學老師的數學加強班,你不認為我所謂的那些 "老師是霸道的,老師會因為學生的成績好壞而差別待遇,老師沒有帶給我學習數學的喜悅"等等不滿可以成為我退出的理由。 你很生氣的要我回去,要我跟老師道歉,我堅持不這麼做,場面搞的很難堪。 但是最後你還是讓我順著我的意思了。雖然是默認式的。 在當初,我去全人中學面試完之後,我們有了難得的一次談話。 但是你們是知道的,談起這些事情的時候我總是沒辦法冷靜下來, 一邊談話一邊哭讓我覺得思緒混亂。 可是我記得那個時候你說: 妳是真的唸書唸不來嗎?如果妳真的是怎麼唸都唸不通,那我可以養妳一輩子,可是妳真的是這樣嗎? 那時候我哭了,現在想起那時候的我也是。 我多想多想,多想多想,明白的告訴你,不是這樣的。我喜歡。我熱愛學習這些, 那些看起來有趣的,充滿智慧的,各式各樣不同的語言,不同的數學形式,每一段人類的過去和現在,自然的軌道。 雖然你說的唸書指的是學校的課業,但是我說的喜歡的這些也包含著。甚至比那些還要更寬廣。 也因為我真的熱愛這些,所以我才對於學校的知識販售不能原諒。 老爸,我不會要你養我一輩子。你需要處理的是你長時間以來糾結在自己腦袋裡的東西。 我只是希望我在面對我自己心裡頭的問題的時候,你們會讓我把自己安置在此。 不是我還需要拚命的想讓你們認同我。 我覺得以前我和你提的那些對學校的,對社會的不滿你從來不當一回事。 你認為你可以容忍打人要助跑的數學老師,所以對我來說那也不是問題。 當我發現是這樣的時候,那些心底的話就在也說不出口了。 這樣認為的你一定覺得,計較課本的寫法,那些可笑呆版又機械式的練習卷, 那些老師或學校行政人員的措辭,學校該死的時間分配,無腦的同學, 根本就不算什麼吧?你一定覺得這樣鑽牛角尖的我很可笑,你總是覺得我被這些分心太多, 所以才不會把重心放在你所謂的重點上。 我隱約可以看的懂你所謂的重心,你想說的是不是不論那些課本老師怎麼說, 它們或許可以把知識扭曲,可以包裝的看起來很無聊,但是知識本身的價值就是在那裡, 所以你要我放掉旁邊那些你認為微不足道的東西呢? 我放不掉。你總是跟我說"那些東西,不要管它啦!" 我不能不管。 就像在我看到蚯蚓的時候狂尖叫,你們在旁邊跟我說蚯蚓沒什麼好怕的,一樣的一點作用都沒有。 如果你要我作你認為我要做的事情,那麼你要做的不是要我不要管那些我的在意, 而是讓那些在意影響不了我,而且又可以達到你希望的。 因為光是要我不要管,並不會解決我的問題。 你可以為我跟老師談嗎?你可以給我一個讓我的心理好受一點的教育環境嗎? 你可以提供我真正愛智的課程嗎? 我知道大部分的家長都是對這些無力的。所以我不會奢求一個支持好的教育改革的老爸。 但是我真的很希望, 我的老爸在我跟他說學校的糟糕的時候可以認真的聽,認真的想,不急著反駁, 並且理解我。 我希望我還沒有開口說話,你就知道我在想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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